我思考了整整一个上午,是否要写下这篇文章。众所周知,谈论郭德纲这样一个敏感人物的话题,免不了引发争议和恶评。昨天我在微博上发了一条替他发声的评论,结果评论区遭到了一片骂声,还被扣上了“1450”的帽子。然而,我心中对表达观点的强烈渴望始终无法平息,最终决定勇敢地为郭德纲说几句。
首先,我想澄清一下,我并不是郭德纲的粉丝。事实上,我对他并无好感,觉得他经常通过涉及他人父母的“伦理梗”来博人一笑,显得十分低俗。每当看到他的表演,我都会迅速滑走。相比之下,像赵炎、马季、冯巩和牛群那些充满讽刺的相声,才更合我的口味。尽管如此,我依旧想为郭德纲辩护,所指的并非个体,而是其中所涉及的道理。
在7月24日,郭德纲在舞台上饰演济公时改编了《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》的歌词,引起了争议。他的改编内容包含了“西边的太阳就要落山了,紫禁城中静悄悄,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,唱起那动人的歌谣,我佛耶如来耶,妈咪妈咪哄哎哎哎哎哎耶。”结果,这段改编被举报,举报者认为原曲是电影《铁道游击队》的插曲,具有革命英雄主义和乐观精神。郭德纲“篡改”了这首经典红歌,损害了红色经典,违反了一些公序良俗。
对此,我有三点看法。首先,从内容角度来看,郭德纲的改编是否真的侮辱了先烈?有些人在网络上指责他的改编冒犯了那些为国捐躯的人。《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》,作为电影《铁道游击队》的插曲,已经是虚构故事的产物。虽然电影充满热血,有些情节还有喜剧元素,但它传达的确实是游击队员在困境中的坚韧和乐观,而不是他们的壮烈牺牲。整部电影牺牲的先烈人数仅为一位。既然这部穿插着虚构故事的电影和其插曲与先烈相隔甚远,那么郭德纲所做的改编是否真的就构成冒犯呢?歌词经过改编后描写的对象已不再是原歌里的游击队员,而是以搞笑为主,显然没有针对游击队员的意图。这样看来,用乐趣来演绎一首乐观精神的歌曲,似乎更符合这首歌的精神内核。
其次,从法律层面分析,郭德纲的改编到底有否侮辱先烈的问题。《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》虽然曾作为优秀歌曲被评选,地位毋庸置疑,但它并未受到法律保护,比如国歌就受有明确保护。换句话说,关于改编这首歌与侮辱先烈之间的关系,不应被随意挂钩。在此,我并不是认为红歌就可以随意更改。一首歌承载了时代的记忆与情感,改编时当然需要谨慎。然而,“谨慎”只是审美层面的要求,并非将“侮辱先烈”的帽子直接扣在他头上。要较真,今天不少抗日剧已把严肃的历史情节演绎得荒诞不经,难道它们就不侮辱那些历史先烈吗?而这些剧作通常得到正常审查和播放。一个即兴改编的相声却被举报,这样的标准让我难以理解。
第三,是否所有内容都应提前报备?毫无疑问,文旅局的立案与改红歌无关,真正引发问题的是流程上的不合规。现行规定要求演出内容必须事先报备,但相声、小品这样的表演形式恰恰依赖于现场的随机性——创作中的即兴成分、演员与观众的互动根据现场气氛的临时变动。这种艺术形式的精髓在于不可预测。如果要求每一个即兴段落、每句台词都事先报备,那么相声的活力就会消失。演员如果按着事先审定的剧本念出来,观众又能体验到什么呢?我仍然记得1984年春晚,马季的《宇宙牌香烟》,其中含有大量即兴互动,这样的表演如今可能连上台的资格都没有。时过境迁,往昔的自由表现如今却成了禁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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